在沉痛的对话里,夹杂着这么一条轻松的日常,像是浮在冰上的红油,让人心口一暖。趋光似的,林湛本能地回复了他的消息。他垂眸打字,手指冻得青白迟缓,语气倒很温和——‘那就别送回来了。你留着吧,就当我补偿你手上外伤的医药费了。’
谢辞回得很快,只过了几秒,短信的提醒‘叮咚’而至。
‘我要把车送去保养,晚上正好在医院附近。要赔偿医药费,至少带点进口药来见我。’
‘比如?’
‘好歹也得达到‘青芮’这种级别,才配得上我的身份。’
“……”
林湛没想到,自己在尸检室外的走廊上还能记得‘笑’这个字怎么写。
‘你是说,一楼自动售货机里的‘青芮’罐装咖啡?’
‘没少喝啊,林大夫。那就定了,晚上六点半,医院楼下等我。’
新消息弹出的一瞬间,窗外漫过雪白的亮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林湛眯着眼,迎着光,轻轻地呼出了一口颤抖的气,像是溺水的人暂时浮出水面,凭借稀薄的空气又撑过一夜。
早上八点,林湛准时回到了阜苍综院的心外病房。
只不过,他今天并没有资格巡房,只能寻人。
李立的母亲蜷缩在靠墙的小折椅上,安静地呼吸,活得像一件黄色的盆栽。她身上的棉衣剪裁样式并不出挑,甚至带了点没见过世面的土气,可料子扎实柔软。李立也有一件手工缝制的棉衣,几乎一模一样的,去游乐场那天,他就穿着那件。偶尔疯跑起来,像是一道自由的闪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