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辞站在林湛身后,张开大衣,将单薄的人裹在怀里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在对方身边。他知道林湛需要时间。
风呼啸而过,像是思念的回声。
直到林湛轻轻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要溺死在风里:“爸妈走的时候,都不痛苦。他们好像只是睡了一觉,就离开了我。我小时候一直觉得,死亡是一种解脱。发病的时候,我总是盯着窗外看。我求爸妈能来快点来接我,带我一起走,别留我一个人,我会害怕。”
“后来,我遇见了你、遇见了师父和子宁,做了医生,找到了很多让自己留下的理由。有时候还是觉得难熬,但是睡一觉,想想你们,也就觉得能再多撑一天。”
“决定要学医的理由真的很简单。我想救自己,也想救别人。哪怕我的生活一塌糊涂,但能救人,总还是一件有意义的事。”
“只不过做了医生才发现,救不回来的病人比救得回来的还多。就像……他还那么小。谢辞,他太小了,小到只剩孤零零的一条命。他还没幸福过,也没人教会他活下去的道理,就被人哄骗着去死。”
“他那么信任我,我反倒像个傻子,成了……最大的帮凶。我不知道我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,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还能做什么。谢辞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林湛的身体在发抖,是无法抑制的愤怒,还有无能为力的痛苦。
谢辞没出声,双手环在林湛腰间,从身后更紧地抱住;下颌抵在林湛瘦削的肩骨上,存在感很强地压着他的重量,生怕对方被风吹倒。
林湛很浅的呼吸颤了颤,用冻得冰凉的手指插进谢辞捂在他腰间的手掌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那时候是不是也怪我?怪我没把李立救回来?”
耳边响起很轻的吸气声。很久,谢辞才说:“没有。我怪自己。”
“我以为我能帮到李立。账户建好的那天,我亲眼看见那个孩子死在手术室里,我做的一切像是自我感动的笑话。我还以为我能保护好你,我以为我处理掉舆论,挡住所有污水,就能不让你受伤。结果你还是病了,还是瘦了,还是一个人跑到郊区的破宿舍里发烧到三十九度。你连哭都不让我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