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弗生倚靠在布艺的单人沙发上,左手撑在颌下,右手的酒杯垂在明灭的黑白光影中,闪着模糊的琥珀色。
「我仍然怀念四十年前,那时我沉浸在世俗的诱惑中无法自拔,还没尝过心痛的滋味……」
「呵呵,我们总是在痛过才明白,不论世界上有多少乱花迷眼,最是妩媚动人的,永远只有那一个。」
克瑞斯的笑声有些悲凉,如走马灯般迅速闪过的旧时光,像一座活人的墓碑,静静地从阎弗生的眼睛上划过。
“哐咚。”
琉璃酒杯掉在厚厚的地毯上,发出一声沉重但熹微的闷响。
流动的酒酿渗进绒毛缝隙,再如何香醇美丽的琥珀色,最终也只剩下一片黯然的乌黑湿迹。
然而阎弗生那乏极了的睡颜,却在仍旧不停浮动的光影中,好看的让人心醉。
「如果可以,我还是希望再年轻一回……」
苍老的男声,在渐渐稀薄的夜色里荡漾,郊外第一缕湿漉漉的青烟,顺着山巅的朝阳升起时,咔哒咔哒的机械滚动声终于停止了。
……
手机铃声不知第几次响起,将他从睡梦中吵醒。
阎弗生揉着酸痛的肩颈从沙发上起来,拧着眉头扫视了一圈所处的房间,好半天才回过神。
嘈杂的铃声是从外头的走廊里传来的,他捡起地毯上的酒杯,嫌弃地瞥了眼被弄脏的地毯,转身走出了影音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