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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琢自知理亏,面对冷脸的爹爹亦不敢争辩,只得委委屈屈地将手伸出来。

女儿的手小小的,平日里只能牵住他的一根手指,此时掌心摊开,白白嫩嫩如一块糍粑。

看着那块白生生的掌心,还有大眼睛里含着的两包泪,裴则毓手中的戒尺便无论如何也无法落下去了。

无声叹一口气,逼着自己硬起心肠,不轻不重地在她掌心轻笞了一下。

“下不为例。”

他虽收了力道,但裴琢自幼娇生惯养,戒尺落下的瞬间,掌心便已浮起一片红痕。

但比起疼痛,更强烈的是被父亲惩罚的丢脸和怨愤。

即便水花已经溢满了眼底,裴琢仍然倔强地扭过头去,不愿在他面前掉泪露怯。

她是真的委屈,只觉爹爹小题大做,不过一只茶盏罢了,缘何要这么责罚她。

要知道,从前在宫中时,即便她把乾清宫屋顶上的脊兽敲下来,爹爹也只会夸她好身手罢了。

怎么如今一到宁州,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,如此严厉强硬。

裴则毓将女儿红红的眼眶收归眼底,不免有些头疼,一面反思自己从前的确是太过娇纵她,一面又后悔方才力道没有再轻些,惹得小姑娘两眼泪汪汪。

但戒尺已然落下,这痛便不能白挨,务必要叫她记住些教训才是。

于是蹲下身,平视着裴琢,语气略带冷意。

“知不知道方才爹爹为何要罚你?”

裴琢仍不肯将脸扭回来,瓮声瓮气道:“因为我把爹爹的茶盏打碎了。”

语气里憋着一股劲,不服之意溢于言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