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她低声:
“那东西的声音,会扰乱人心智。”他话音未落,韦练的左右两耳就轻轻堵入两个冰凉的耳塞,顿时灵台清明。她心里一震,却想起那是她随身包袱里的玉充耳充耳,玉制,一种随葬品,流行于春秋战国。,原是掘上一个周什么王的大墓时从死尸耳朵里抠下来的,因这东西不好变卖只能留着等在西市里寻个冤大头,不料却被李猊寻出来做了给她临时堵耳朵的东西。
他是怎么寻出来的?自然是昨夜给她除衣的时候。啊,该死。
韦练想起昨夜的荒唐场景,倒是神思回归几分,刀身平如秋水,耳边万籁俱寂。没有声响的世界令她感到安全,就像多年前在魏博镇的山间练剑,秋风吹动落叶、在刀尖被切为两半,除此之外世上再无他物。
而面前的“康六”缓缓转头,露出一张狐狸脸。
那张诡异的脸上同时拥有兽的面貌和人的表情。若不是见多识广,突然见到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。但韦练纹丝不动,脸上出现了然的神态。
“是你。”
在与极邪之物对视的瞬间,她终于连起了之前那些断掉的线索。
“折柳驿那日翻墙逃跑的狐狸,在崇仁坊那辆凶肆的车上,你和那位‘白大人’同坐。”
韦练转动刀柄、血痕立即出现在对方脖子上。但“狐狸”脸上毫无惧色,像是没有痛感的假人。但它眼睛里的滔天恨意却是真的,无所从来、却铺天盖地。
“你想让我们死,为什么。无冤无仇,我们死在此地,对你有什么好处。”
她不再在李猊面前遮掩杀气,浑身筋骨舒展之后如同蓄势待发的虎。面前半兽半人的怪物气场完全被她压制,两人却都一动不动。
终于,狐狸开口了,开口时却是少年未换嗓子时期的声音,尖细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