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中那轮皎洁无瑕的月亮轻轻地荡碎了。
长达九个小时的抢救,医生们终于将宋燃犀从死神的镰刀下抢了回来。
他的右半张脸几近毁容,半边的头颅都被裹上了纱布。因为身体重度烧伤,他的身上也缠满了绷带。
五天之后,宋燃犀终于醒了过来。
他注视着母亲应怜红肿的眼睛,说不了任何话。
他知道父亲宋洲已经死了,这是他亲眼看到的。
应怜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:“小犀,你醒了,太好了,没事了,都没事了。”
“很快就都会好起来的。”她努力地擦着自己眼角的眼泪,像仅仅只是在安慰自己。仅仅是几天之内,她就老了很多,仿佛整个人都瘪了下去,不再光鲜亮丽。
这个自小就被宠爱着长大的女人面临着丈夫死去、儿子毁容,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她的头发一夜之间全部变白了。
“我去叫医生来,妈妈会陪着你的。”应怜轻声说,她慢慢地走出病房,无神的双眼饱含着痛苦与悔恨。
宋燃犀只听到她走到门口时那啜泣般的声音:“是我的报应,是我的报应。”
听着应怜这样自责的话,宋燃犀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又一次流下了泪水。
一个月后,宋燃犀终于能开口说话了,他转出了重症病房,应怜也早已经瘦了一大圈,已经因为过度伤心和疲惫晕倒了好几次。
过去的一个月里,他们母子终日对望,却对彼此的痛苦都束手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