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骗你的,”傅莲时说,“曲君哥在琴行只知道卖铅笔,根本不碰松香。”
“可是我闻见了,”高云举起曲君的手腕,“喏,你闻闻?”
傅莲时摇头道:“你以为曲君身上应该有松香。不管水鬼身上什么气味,你都把它理解成松香了。所以它是水鬼。”
高云差点吐出来,捂着鼻子,离曲君远远的。曲君温声道:“傅莲时,我身上就该有松香呀。”
傅莲时说:“没有。”曲君说:“就该有松香的。”
傅莲时斩钉截铁道:“没有!”曲君不动,也不说话了。
傅莲时浑身发软,脱力一样,差点站都站不住。缓了半晌,众人定睛一看。
民间故事里的水鬼、水猴子,有的长着水草似的长头发,有的青面獠牙,但多少有五官七窍,有个人形。
但他们旁边的假卫真,根本没有脸孔,没有五官四肢,整个人完全是一朵干枯的莲蓬。
傅莲时战战兢兢,转去看假曲君。假曲君的茎干还被他拉在手里,是一朵更大、更空的莲蓬,面盘上整整齐齐,陈列一圈空洞,每个洞中含有一颗瘪莲子。他吓得差点要哭了,把那支莲蓬甩进水里。枯莲蓬失去生机,亦不动弹,静静漂浮在水面上。
今天排练肯定是没得练了,大家撞了鬼,都魂不守舍,灰溜溜地又从围墙爬回去。
高云和贺雪朝不敢坐车回去,卫真与傅莲时也不敢回家,唯独曲君住得近,干脆所有人一齐住在琴行楼上。
曲君掉进池塘一回,赶紧烧热水洗澡。从浴室出来,心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。其他人杯弓蛇影,碰都不敢碰水。曲君端着脸盆出来,傅莲时说:“我怕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