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乒甩开她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,这一定是诈骗电话。律师还没出来呢,这一定不是真的。”
章乒巴巴地望着看守所,原地不动却浑身发麻,仿佛有蚂蚁在啄食他的思绪。
直到李坚阴沉着脸从里边走出来,他扑过去薅着李坚的西装袖子,章乒开口袖扣应声崩掉。
“李律师……我奶奶还在对不对?”
李坚别过头,不忍直视他:“在里边,她一会儿就出来了。”
“真的?”章乒嘴角颤抖着,生出些笑意。
李坚沉默,四周能听见的只有钱芳的啜泣声。
江宁的指甲戳进自己的掌心,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时,他才循声看去。
“……”
推床上蒙着一块白布,风乍起,他看见了那张熟悉、毫无生气的脸庞,连同她紧闭、不会再转动的眼睛。
一块风过就掀起的白布隔绝的却是生死。
章乒缓缓地走向她,僵在床前不再移动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好像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了。
他没有哀嚎,他的眼眶和喉咙都干涸了。他要用他清澈的眼睛,再仔仔细细地看她最后一遍。
两个工作人员没有催他走,而是站在两边低下头。默许着。
章乒抖动的手扯了下那块白布,又放缓动作,轻轻地把布折叠到奶奶的腰间。
奶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。洗到褪色的墨蓝长袖,凑近看上边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。这可一点都不体面,他家老太太最爱干净了,虽然生前因为他父亲家里也没干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