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一些事想得认真,以至于我稍不留神,手臂就不小心被锋利的枝条划破。跟温姨打了招呼,我折返到内厅里去找医药箱,意外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。
“我不要什么助理!你可以让他去干他自己想干的!”季凝遇大声地反驳,好似鸣蝉惊叫,勒进满园草木蒸腾的喘息里。
“他自己就愿意!小仰他稳重靠谱,让他待在你身边挺好的”季叔温和地劝解,“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,你的脾气爸爸还不清楚吗?有时候真要克制些。”
“虽说出版社是自家的,但也由不得你放肆造!成为一个合格且让人信服的领导,你还需要更多的磨炼”
“爸爸”季凝遇声音突然软了下来。
我放慢了找药的速度,竖起耳朵仔细听到几句——
“怎么只让他当一个助理呢,他的能力绝不停留于此。”
“岑仰的那些文稿他喜欢文学!”
“就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好了!”
原来少爷是这么想的吗?原来他不是嫌我不够好,才想着拒绝的吗?
翻找药品的动作倏然停住,玻璃瓶相碰的清脆声在耳畔被无限拉长。季凝遇的尾音像一枚银针,精准刺入我脊椎某处穴位,蛰伏多年的毒液顺着神经蔓上喉头。我怔怔地望着伤口,那处仿佛仍残留着月季的香气,在呼吸间一点点发酵,化作灼热的外焰,从皮肤表层一路灼进胸腔,直抵那幽暗潮湿的蛇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