鬓发微乱,衣衫也不如从前洁净,陆绥珠有些许羞愧,自己这人也是照顾的一般。

“你还发着热呢,出来做什么?”

面前流水淙淙,隐约能看到小蜂山脚下,山后青山绵延,若是夜晚,偌大的圆月低悬,这一盘水便是一汪银片。

“一则是出来透风,二则有件事情我思量许久都不得解,便想着还是亲自问一问。”

陆绥珠直觉不好,当下便想继续逃避,可高大的身形挡在前面,完全不给她退路,他下巴上有了些青色胡渣,与在裴府相比像是更似风霜度日,染了经年雨雪。

衣冠端方的俊秀公子,点漆双眸却有白布遮挡,黯淡无光的模样令之破碎不已:“那日你为我挡刀之时倒在血泊之中,强忍着痛意也要摸着我的脸说此生无憾。”

“陆绥珠你到底是何意?”

虽双目失明,仍能步步紧逼,男子身躯凛凛的压迫下,陆绥珠最终被逼得退无可退,只得咬牙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
对不起?

他冷呵一声,心中不满,对先前欺骗一事耿耿于怀,蔑笑道:“陆姑娘的遗言是不是该重新…编了?”

对面沉默良久,陆绥珠唇上下翕动好半晌,看着他的眼睛,说得颇为艰涩:“那…我爱你?”

袖里的拳紧握,裴执玑额角处的青筋突突直跳,着实有些被气到了,此话真假他已不想去探究,可这无所谓的态度着实气人。

他也不去抑制心中所想,直接说出口。

“那怀慎呢,你在这里做回了沈文葭,可在他眼中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,难道对此你不该有一个解释吗?还是要我现在就修书一封告诉他,自己喜爱的女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