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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之后,平帝即将薨逝,临死前召了三皇子入宫,还言明让他把怀乐带上。

朝中风云变动。

大家都知道,太子殿下半年前忽而自己偷偷去了前线,没能建什么功,自己却屈辱被俘,陛下只有一个三皇子在身边了。

千山将军孤零零着回朝,他一直请罚,但事情还没定论。

此刻,他们三个齐齐跪在太初殿里,听着这位垂死老人的审判。

“朕当年舍不得把儿子送去大奎,便挑了个与吾儿一齐长大的侍从送过去,喏,那侍从便是你旁边的这位三皇子。”平帝却是跟顾千山说的,“朝中都以为朕要传位于宴辞,不、不,他并非皇家血脉,朕不会把江山交给他。千山,你一定要把太子迎回来,辅佐他登基。朕会令你摄政,你切莫让舅舅失望。”

祝千山的额头触着冰凉的地,“……是。”

得了承诺,平帝宽慰了许多,再开口时,语调顺遂不少,“宴辞啊,当年在你走之前,我令人给你灌下寂寥红,你假意喝下,在人走后,却扣嗓子吐出了一半,哄得吾儿喝下,害他不过十岁便早亡……哎,是朕作的孽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怀乐悄悄握紧了宴辞的手。

“但你到底吞了一半的寂寥红,也是活不长的。这些年来,朕眼睁睁地看着,心里其实都清楚你用了多少阴毒的法子去害人。你若不是心里存着滔天恨意,又焉能在寂寥红的毒性下,撑了这么多年?”

宴辞一哂,漫声道:“既然知道,为何容我?”

“起初是被你蒙骗,以为吾儿之死与你无干,朕毕竟也对你颇有愧疚。”颓然地叹了一口气,平帝重又温和道:“等到明白过来之后,我却已经老了,斗不过你,连最后剩下的一个太子,也被你算计出去了……”

话锋一转,他说,“是以,我把怀乐找了过来。”

顾千山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