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丹垂眸,半晌没有回声。

巫延真缩回了身体,又重新掩上了车帘。

车厢之内复归温暖,但毕竟被冷风一吹,热气已经散了很多。

这是常泽第一次感知到冷,他想起了衡天山顶若木树洞之中那张虎皮。

从前下雪的日子很少,大部分时日都温暖宜人。

他心中轻轻喟叹,睫毛随之颤了颤,没有睁眼,额头上却忽然贴上了一只手。手心的灼热顺着传过来,宛如暖流从他的体内流淌而过,冷意倏忽退散。

良久之后,额头上的手已经移开,对方的拇指却移到了他的脸颊上,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。

车厢之内空气安宁而静谧,让常泽觉得分外舒服,很快他听到了折丹的声音:“醒了吗?感觉如何?”

常泽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说道:“好多了。”

话一出口,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格外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神灵自爆的余波对山川大地而言是犹如春雨一样的恩泽,但对近距离直面其为威力的常泽来说却无异于战场中心的凌迟。

幸而冰夷曾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神力,让他在危急时刻摆脱了鱼鳞的控制,又在冯夷自爆的千钧一发之刻护住了他的身体,避免了他被碾成碎片。

神灵之躯固然强悍,但在对于这样破釜沉舟的自杀式攻击依然无力抵挡,当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折丹面前,毕竟一个人活总好过两人一起死,万年前他的选择是这样,万年之后依然如此。

不过也幸亏折丹及时调换了身体,挡住了剩下的余波,才让常泽千疮百孔的身体免遭最后的打击。

他挣扎着说完了两句话,这才彻底地昏睡了过去,直到被冷风一吹,意识才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