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思琴还在的时候就常教导他男子汉大丈夫,眼泪不要轻易流,不要总是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。很可惜,安有又没有做到,他也在心里对天上的妈妈说了一声对不起。
严自得嘴笨地回复:“没有关系,可以哭。”
安有点点头,又摇摇头,突然问,“我哭很凶的话这里也不会发洪水的对吧。”
严自得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转到这里来,他先是回复不会,紧接着才想起之前有一次安有哭的时候严自乐用这句话来恐吓过他。
严自得说:“不会的,这些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以前安有哭得很响,是一种撒泼、撒娇式的哭法,声音很大,期冀所有人都看向他,安慰他,严自得想这倒有可能哭发泥石流。但现在安有哭得很是安静,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处事物被他惊动。
得到严自得的承诺,安有才彻底放下心来。他伸手把眼泪擦去,用力吸了吸鼻子,紧接着坐直身体,将厚厚的被子铺开,最后他拍了拍左边,示意严自得躺下。
严自得十分僵硬地躺进被窝,右手边暖融融的,像小动物的气息。
安有缓慢地拱过来,在黑暗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,严自得闭着眼睛,想装作没有听见,但显然安有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安有小小地出声:“自得哥哥。”
严自得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嗯。
这是有礼貌的安有,许思琴在身边时的安有。严自得眼睫颤动了几下,他突然觉得许思琴的灵魂此时是不是在周围漂浮。许思琴无处不在。
严自得又开始思考起死亡和灵魂。他睁开眼,眼珠溜溜转了一圈,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安有这时候又说,他贴近了些,温度像绒毛亲密地贴住严自得的皮肤。